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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魔的日子

  • 发布日期:2020-03-11
  • 作者:王韶山
  • 来源:东台日报

庚子鼠年,太揪心了。

每天看疫情图案,那冠状病毒疫魔疯了似的,整个“公鸡”都染红了,其令人心痛不已。

我的家乡乃黄海之滨的苏中小城,因为疫情,整个城市也笼罩在沉闷、萧瑟的气氛中。餐馆、浴室、电影院等皆是关门大吉。我家北侧有个偌大的市民广场,往日,那遛狗的、跳舞的、玩滑板的、放风筝的、打羽毛球的,喧嚣得很,可如今也是冷冷清清的,唯见广场边那枯瘠的银杏树上,几只乌鸫、斑鸠在叽叽喳喳,飞来蹦去的。

手机、电脑玩腻了,宅在家里的妻儿也忙乎开了。搞卫生消毒,跳绳、练哑铃、做健身操,儿子还破天荒地扎起围裙,跟他妈学起了做家常菜。他在厨房忙的茶干、荸荠炒芹菜,香菇、茨菰炒西兰花,尽管厨艺不咋的,且磨蹭了好久,但也算小有进步了。

儿子颇为细心,也有善心。餐厅吃饭,聊及这次新冠肺炎的祸根,他一再提醒我们,甭管是鸟儿和蛇,还是野鸡野兔什么的,今后在哪儿都不能嘴馋,更不准端上家里的餐桌。说来也巧,正聊着,客厅电视也在播放保护野生动物的事儿,说的是家乡一村民在河里逮到一条长有四只脚、模样像蜥蜴的鱼(经鉴定为蝾螈,系国家二级保护动物),遂主动打电话报警,并与渔政同志一起将其放生了。也许受此启发,儿子竟然劝我们将家中的一条野生“花鱼”(家乡人对鲤鱼的俗称)也放了。养在水池的这条“花鱼”有两三斤,钓的野河沟的,关键是它的肚子鼓鼓囊囊的,藏有好多鱼籽,孕育着太多的生命。儿子言之有理,做父母的焉能马虎。翌日清晨,我和妻子便冒着蒙蒙细雨来到湿漉漉的河边。鱼儿也是有灵性的。它在我们眼前的水面上撒欢似的吐着泡泡,兜着圈圈,上下翻滚了好一阵子。

这次来势汹汹的疫情,扰乱了太多人的生活。

大姐一家子在湖北孝感,说好了回苏中老家过年的,无奈不敢迈出门槛,一个多月蜷缩在家里。憋疯了,冰箱的东西吃光了,想溜出去买点蔬菜,可没口罩。“鬼点子”颇多的大姐,从衣橱里翻出新毛巾、松紧带等,三下五除二,口罩就戴上了。她还用红围巾裹着头,将白色塑料袋套在头上。看到大姐用微信发来的滑稽样儿,我和妻子都忍不住笑了,“大姐就像恐怖分子。”

曾在哈尔滨当兵的战友,家在苏北阜宁,老婆是天津人,女儿女婿在武汉上班,他每年都像孙悟空似的来回转圈儿,“翻筋斗”。今年春节前夕,武汉疫情尚未确定“人传人”,一家子就商量,“2020”到海南三亚过年。岂料,到了海南没几天,武汉就封城了。女儿女婿身上揣的武汉身份证,注定了他们哪儿都不能动。

“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”这是金庸的话。

病毒肆虐,普通百姓呆在家里没事儿,穿警服的、套白大褂的,却不能袖手,因为他们肩上扛着沉甸甸的责任,大家都在翘盼着他们点燃黑夜里的火把。

这不,大过年的,我和同事与那成千上万的“警蓝”一样,也没怎么休息,路口、码头、村庄、巷道、医院,就像那火苗似的蹿蹦着。我居住的单位宿舍楼,深更半夜的,也常会听到“嘭嘭”的关门声、匆匆走楼梯的“笃笃”声,缘由是楼道里住的,有的是双警家庭,有的是警医之家,两班倒、三班倒那是常事儿。民警小禹,老婆躺在产房眼看就要生了,可这节骨眼上,他只匆忙打了个“慰问电”,却不见人影。民警小驰办案途中遭遇过车祸,脾脏被摘除了,免疫力欠佳,可他不听劝,硬着头皮天天与蒙面警察们厮守在一起。海边某派出所的小君,做医生的妻子去了湖北,而他在所里是“顶梁柱”,疫情防控累坏了,可他晚上回家也甭想歇劲儿,老的小的、锅碗瓢盆等着呢。

群防群控,警情也多了。路边停着“鄂”字号牌的车子,超市、菜市场有人不戴口罩了,有人在桥头偷卖野兔了,报警电话响个不停。上头有命令,凡是最近在疫区呆过的,或与确诊者同过车厢的,皆要人人见底。然而,偏偏有些人怕被“关起来”,整天躲猫猫捉迷藏似的,害得辖区民警忙得团团转。小城的老旧小区,太多的出入口需要锁门、砌墙、装铁栅栏。出行不便了,少数居民不理解,刁难施工师傅,甚至视出警民警为“出气筒”。只要不出格,民警也都忍着,苦口婆心劝说,因为他们知道,都是那冠状病毒惹的祸。

前些日子,各类疫情信息汹涌。晚间看电视,我几乎锁定了央视的新闻频道。闲暇捧手机,我也在微信里翻阅过作家方方的“武汉日记”、池莉的“封城手记”,看过祖海含泪演绎的武汉版MV《为了谁》。看着、听着,我的心里就堵得慌,好像有针在戳挠着心房。我心疼那身患渐冻症、身患甲状腺癌仍奔波在病区的院长、护士长;心疼那一摞子婚礼请柬塞在抽屉里却不幸牺牲的帅小伙儿;心疼那些脸颊被勒出血痕,为了节省防护服不吃不喝、不上厕所的“白衣天使”;心疼那些累得轰然倒下、有的因抗疫执勤而染上新冠肺炎的警察、辅警们……有谁能说,这些抱薪赴雪、与疫魔搏杀的人不是英雄呢?

“山川异域,风月同天;岂曰无衣,与子同裳。”

其实,黄鹤楼阴霾缠绕、疫魔猖獗之际,我们每个国人都是一名战士,都是一名援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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